• 从天涯的一个股评,看到了时寒冰的博客,再看到了其余茅于轼一虎一席谈中关于经济适用房的辩论。

    看了整理的文字,因为视频速度比较慢,还没来得及看。平心而论(不是为了平衡做好人),时寒冰和茅于轼先生都代表了一种声音,而且其讨论方式都是知识分子的方式。不能说哪方面更有道理,都有道理,只是切入的方式不同。

    时代表了大多数中产收入者对于经济适用房的认识,在房价高企的时代,这种声音自然会得到老百姓的支持。

    但茅老先生的观点,不能简单就认为是不合理的。从某种角度,我觉得他更是有着深入的经济学考量:

    茅于轼:买经济适用房便宜,我也想买,大家都想买。但是你能不能不损害任何人买个便宜东西呢?不可能的。你损害了别人买了便宜的。”

    我觉得茅的见解是有深度的,但是却没有在这个场合梳理好自己的表达。将损害的对象归于“失去土地的农民”,其实真的是有点偏题了,被马光远攻击就是合情合理了。(个人觉得马更像是个辩论赛手,为了辩论而辩论,而没有对立与深入合作的那种探讨精神。)

    我的理解,茅于轼想表达的更深入的意思是:经济适用房是个计划经济的产物,在市场经济的大前提下不合时宜且容易滋生腐败。所谓市场经济,有个公平准入的条件,究竟损害的是谁呢?是那些买了商品房的人,是那些已经付出高价的人,是那些不符合买经济适用房的人。而且,这也不仅仅是个人利益的损失,更长远看,这是对市场机制的一种挑战,因为起颠覆了最基本的公平原则。茅于轼之所以强烈反对,也是从这个意义上看待经济适用房,我觉得这是没有异议的。

    关于这个辩论,以及从中引申开,谈些我的想法吧:

    1. 经济适用房的比例

    我没有看到经济适用房在市场中具体占的比例是多少?按照时老师的说法,大概在10%以内。那么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经济适用房只是作为商品房的一个补充。在不对商品房(市场经济)形成挑战的前提下,是没有理由废除的。(这个在辩论中只是隐约地提及)

    2. 经济适用房的成分

    所谓成分,是说经济适用房究竟是为谁建造?定义的模糊以及共识的缺乏,这个才是经济适用房的致命伤。

    时老师说是为了中低层收入者所建造,这里有个矛盾的地方。如果经济适用房是有市场补充性质且带有补贴、福利意义,那么经济适用房应该更多地为底层收入者服务,而不应该卷入中层收入者。因为一旦提高了补贴对象的门槛,势必在中层收入者拉开一个缺口:你如何定义究竟谁是有条件拿到经济适用房的?这也是一个观众所提出的关于民众随着时间推移而发生财富增长的问题的根源。

    3. 谁该拿到经济适用房

    这个是在前两点的前提下讨论的:即经济适用房是商品房(市场)的补充,具有福利性质。

    个人认为,诸如公共房这种福利补贴,仍旧应该遵循一个公平原则:受补贴者不应该因为补贴而超过未收补贴者。受补贴的人属于社会弱势,处于社会救济目的,使其能够达到社会基本生活水平。这也是为什么不能把经济适用房混入市场的原因之一(至少不能以现在的方式),因为这会造成新的不公平。

    总体而言,以上几点都是纸上谈兵,有点理想化。而之所以造成这场辩论的,正是因为现实的非理想化。

    1. 中等收入阶层并没有形成,就像茅老师说的:区分只有“有钱百姓”和“没钱百姓”。这是一个很深的问题,中国阶层所出现的异质化特点,其实是很可怕的。

    2. 如何化解这种异质化,时老师和茅老师给出了两种解答:一个提出了类似福利分房的想法,另一个期望用市场化的手段来解决(更多考虑分配问题)。其实,这才是两个人真正对峙的地方。时老师讲到了茅老师“知识结构”老化,我怀疑是因为市场化手段在中国部分失效所造成的失望。但半市场化的方式也不能让我完全赞同。其实,从某种角度看,现在中国的高房价,甚至全世界的各自经济危机,都是某种半市场化的产物。

    3. 高房价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土地价格太高,而如时老师所言,大规模的国债,如果一下子把土地价格降下来,必然引起新一轮的市场动荡,并且伴随着其他物价的上涨,接下去便是泡沫的整体破灭。这大概才是最艰难的难题吧。

    另,有位学计算机的嘉宾说了这么一段话:

    “观众18:大家好,我发表一下叫停的观点,就是我在这里我想叫停的不是经济适用房,我想叫停的是一个制度一个思路,就是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国家出台这种经济适用房、廉租房、两限房,都是给整个社会打补丁,我们不停的给这个社会打补丁,为什么?因为这个社会的它的整个的框架都是有问题的。提高想想,我们现在都是货币的努力,只要有钱就可以驱使我们做任何事情为这个社会创造财富,而只要有这些需要钱的地方我们就可以动起来,所以整个社会我们是被社会控制的,我的观点就是我们以后不要被货币控制,我们要开展一种资源为主的,比如土地有是资源,以资源为导向的一种价值评估,因为货币印象银行可以印。房价这么高是因为银行不停的在印钱带给房地产,它那个钱就是计算机里面的数字,根本没有任何的黄金。”

    我只能说大概是所学专业相同,思维方式也类似。其实,这里谈及了一个财富本质的问题。但我要补充,并不是了解了本质,就能了解真相:也就是说,你不能因为有了本质,就不去谈及货币这些工具了。

  • 新闻出处:http://www.stnn.cc/china/200906/t20090625_1052679.html

    其实点穿了财富的本质:不是货币量累计的多少,而是占有社会/世界资源的能力。

  • 2009-04-22

    猪的翅膀(zz) - [经济]

     

    这篇东西要和上篇连起来看,更能体会出一些端倪来。究竟国家经济发生着些什么?!

    http://www.mindmeters.com/showlog.asp?log_id=8998

    猪的翅膀

    吴晓波

     

    博鳌正在开论坛,讨论亚洲和中国的经济危机。一种普遍的观点是,全球会不会复苏,要看亚洲,亚洲会不会复苏,要看中国,那么中国会不会复苏,要看什么呢?众说纷纭,有说要看制造业,有说要看外贸,有说要看四万亿投资的成效,还有说要看地产、看股市、看老百姓有没有信心。

    其实,正确的答案是,看猪。

    看猪会不会飞起来。

    猪曾经飞起来过,在2007年。大家如果还记得的话,两年前的那次通货膨胀,标志性的事件就是猪肉疯了一样的涨。

    2006年,生猪的批发价格是6元/公斤,到了2007年,涨到15元/公斤,最高点在2008年3月,达到20元/公斤,那时北京正在开两会,全中国的领导们当然就很紧张,于是提出要双防,防经济过热,防通货膨胀,本轮宏观调控就是这样开始的。各地政府纷纷出台政策,一个劲地鼓励农民去养猪,养一头补贴100元。

    可是,到一年后的2009年3月,生猪批发价突然跌到了12元/公斤。我算个帐给大家听,一头成猪的重量为90到100公斤左右。按现在的价格,一头猪要少掉500到700元纯利,这意味着,一年前所有相应号召的农民都血本无归了。其实,去年5月,我曾到山东一带调研,已经听到农民开始杀仔猪的消息,可惜管事的人不明白。

    一头生猪从入栏到出栏,一般需要5个月。现在是生猪价格最惨的时候。可是,猪贱伤农,农民就不养,一不养,猪肉就又会重新涨起来。

    前面讲的是生猪养殖方面的情况,可是,猪真的要长上翅膀飞起来,还需要有别的“生长激素”。它是什么呢?那就是货币的流动性过剩。也就是说,飞猪的“头号饲养员”是美联储和中国央行。

    从去年四季度开始,美国因为华尔街的金融危机开动了美元印钞机,搞得全球汇市大激荡,而中国为了拯救委靡的经济,从11月起也开始大量放贷,到3月份,终于放到1·8亿元的天量,过去5个月中,信贷规模达到5·5万亿元,已经超额完成了2009年度的放贷任务。那么多的钱,在市场上到处乱流,其实已经形成了一个通货膨胀的预期,近期,中国股市持续上扬,萎顿了一年的楼市也出现了“小阳春”,原因很简单,就是货币过剩和投机所造成的。

    温总理在两会上说,中央预计今年的CPI为4%,他说这话的时候,CPI为-1·8%,大家算一下,全年要达到4%,下半年个别月份的CPI会是一个什么数字。而CPI要起来,关键不是石油的价格,不是地产的价格,当然更不是上证指数,而是食品价格。到3月份,CPI指数已经降到-0·6%了,4月份估计将会“转正”,过不了多久,全中国的媒体将会刊登文章提醒全国人民“一定要跑赢CPI”。而能够让老百姓切身感到CPI在上涨的关键性商品是什么?猪肉。

    我最近在河南、江苏和珠三角拜访企业家,常问到的一个问题是:猪肉会涨价吗?我听到的七成回答是,会涨,其中被我问到的一位是中国养猪最多的三个人之一,他在去年大幅减少养猪数量,存了大笔钱,现在开始四处抢猪。

    猪肉如果涨,意味着温和性通货膨胀的开始。

    半年前,我就曾经在一篇专栏中写道:当信心失去作用的时候,恐惧也可能成为生产力。现在它正在成为事实。

    中国经济在2009年走出萧条的路径,基本上已经清晰地呈现了出来:第一,四万亿计划拯救“大兵央企”;第二,民营企业与农民承担萧条成本;第三,通过巨额放贷让猪“飞起来”;第四,靠“飞猪”把老百姓的钱从银行里吓出来,然后热热闹闹地赶进股市和楼市。于是,在制造业和国际贸易状况没有得到改善的前提下,中国经济竟可以靠泡沫“奇迹”般地率先复苏。

    正在写这篇专栏的时候,收到摩根斯坦利研究部发来的一份报告,其中有一张图表预测2009-2010年的中国经济复苏之路。图表显示,宏观经济将在今年一季度到达谷底,然后转而飞扬,到三季度恢复到2008年1季度的水平,接着又开始下行震荡调整。那条曲线,看上去非常象一个张开的翅膀。

    我突然哑笑。这是谁的翅膀呢?恐怕连画图的人都不知道。

    这竟是猪的翅膀。